凌霄子在闭关。
这件事全宗门都知道——自从被驱逐、又通过师祖说情回来之后，凌霄子就在后山一处石洞里住着，每天闭关，偶尔出来看看宗务报告，再不发表任何意见，沉默得像一株老树。
王草根来的时候，他正在石洞外煮茶。
看见她，没有惊讶，只是平静地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一个蒲团的位置。
"我就知道你会来，"他说，"坐。"
王草根在蒲团上坐下，直接说："《莲心问道》，那本书，你有吧？"
凌霄子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放下，转头看她，说：
"你是怎么知道的？"
"书灵告诉我的。"
"……"凌霄子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扁扁的储物袋，打开，里面有一本书，封面已经有些泛黄，但字迹清晰——《莲心问道》。
他把书放在她面前，说：
"你拿走吧。"
王草根看了看书，没有立刻伸手，而是问："你有多久了？"
"十五年，"凌霄子说，"是天道降落的。"
"它当时告诉你什么？"
"说这本书是天道命运的演化，按照书中的脉络走，修仙界会因为白莲华这个天选之人而迎来一次大昌盛——"凌霄子的声音有点沉，"我信了，所以我帮着苍御天，帮着……那些事。"
他低下头，看着茶杯里的茶。
"后来呢？"
"后来你来了，"凌霄子说，"然后所有的事都开始歪了，我那个时候以为你是破坏天命的，是祸乱，我针对你——我现在想想，我当时真是……"
他苦笑了一声，"我当时以宗门利益为名，以天命为名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，还把自己包装得正大光明，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"
王草根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"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第一次真的怀疑自己吗？"凌霄子问。
"什么时候？"
"是第三卷，"他说，"你站在那场宗门大战里，一个人挡住了冥渊宫——那一刻我在旁边，看着你，忽然想到，这个人三年来一直被我压着、被我罚、被我当成麻烦——然后我发现我不记得，她到底做过什么真正伤害宗门的事。"
"你想了很久。"
"想了很久，"他说，"一件都没有找到。"
"所以你站过来了。"
凌霄子点了点头，"晚了很多年，但……好歹站过来了。"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，茶水咕嘟嘟地微微沸着。
王草根把那本《莲心问道》拿起来，翻开第一页，看了几行，然后合上，放进袖里。
"凌霄子，"她说。
"嗯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