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宗下，山道。
王草根走在前面，慕云深跟在后面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沉默着。
王草根率先打破沉默："你在宗门里不是挺能说的吗？怎么现在不说话了？"
"在观察。"
"观察什么？"
"观察你。"慕云深说，"你走路的时候习惯往左边偏一点，下坡的时候会微微放慢速度，看到路边的灵草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"
王草根脚步顿了一下。
"你观察得挺仔细。"
"这是追妻的一部分。"
"追妻？"王草根回头看他，"你不是已经成功了吗？二十天前我就说了理性认可。"
"理性认可不等于追到手。"慕云深认真地说，"追到手的意思是，你心里完全接受我。"
王草根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"你这是诡辩。"
"这是事实。"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山道两旁开满了野花，有几只灵蝶在花丛间穿梭。
"前面有条岔路，"慕云深忽然说，"左边是灵茶铺，右边是灵草市集。你想去哪边？"
"先去右边。"王草根毫不犹豫，"我要买一批新的灵草种子。"
"好。"
两人拐进右边的小道。
灵草市集很热闹，各种摊贩沿街摆开，卖什么的都有——灵草种子、初级丹药、低阶法器、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
王草根熟练地穿梭在摊位之间，时不时停下来问问价格。
慕云深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，负责装她买的东西。
"这个怎么卖？"王草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，指着一包种子。
"五十文一包。"摊主是个老头，笑呵呵的，"这可是正宗的七星草种子，种下去三个月就能收成。"
王草根拿起种子看了看，摇了摇头："掺了三分之一的杂质，最多值三十文。"
老头的笑容僵住了。
"姑娘好眼力……"
"四十文。"王草根放下种子，"要是能帮我混匀了，我再加十文。"
老头犹豫了一下："成交。"
王草根付了钱，接过处理好的种子，转身继续走。
慕云深跟上来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"怎么了？"王草根问。
"你买东西从来不看摊位，只看品质。"
"废话，摊位再好看，东西不好也是白搭。"
"但你总是挑最划算的。"慕云深说，"你刚才明明可以砍到三十五文，但你给了四十文。"
"因为五十文的种子掺杂质，四十文混匀了其实还是赚。"王草根头也不回，"这是让双方都舒服的价格。下次他有好东西还会卖给我。"
慕云深沉默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王草根的"理性认可"从来不是一句空话。
她对一切都是这样——精准计算，然后给出最合理的回应。
包括对他的感情。
"你也是这样看待我的？"他忽然问。
王草根脚步顿住。
"什么意思？"
"你接受我，是因为'理性认可'。"慕云深看着她，"那有没有……非理性的部分？"
王草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交汇。
"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？"王草根问。
"实话。"
王草根想了想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诚实地说，"我穿越过来的时候，第一个念头是'怎么活下去'。后来混沌根骨觉醒了，我的念头变成'怎么不被当工具'。"
她顿了顿："我没有想过感情的事。"
慕云深静静地听着。
"但是，"王草根继续说，"在所有追我的人里——虽然好像也就你一个——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……"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找合适的词。
"……不讨厌的。"
慕云深："……"
"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"王草根别过脸，"这是我能说出的最接近'喜欢'的词了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我不知道'喜欢'是什么。"王草根老实地说，"我穿越前是个社畜，每天加班到十点，哪有时间搞这些。我甚至没谈过恋爱。"
她看着他："所以如果你想要什么'我爱你'之类的表白，我现在给不了你。"
慕云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"笑什么？"王草根警惕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