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把一道锁了很久的门，悄悄开了一条缝。
就这么一条缝，递过来一点微微的光。
李玉看了她一会儿，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像说一件寻常小事：“茜茜，每个人都做过一些觉得很真实的梦。”
刘茜茜睁大了眼睛，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失望。
但李玉接着说了后半句：“但有些梦，比你醒着的时候更真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胡同里的风带着槐花的气息往来穿梭，把树影摇得一晃一晃的。
刘茜茜就那么看着他，也不说话了。
李玉也不说话。
那种无声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流动了一圈，悄悄把一道门缝开得更宽了一点点，却又没有彻底推开。
最后是刘茜茜先移开了目光，轻声道：“有些事，我还没想好怎么说，等我想好了，再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李玉点头，“等你想好了，我听着。”
她弯了弯嘴角。
李玉把竹篮接过来，帮她提着。
两人就这么把剩下的路走完，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但那层窗户纸，今天比昨天，更薄了一点。
当晚，李玉又坐在空间里待了一阵。
他把今天孟叔说那三个字时候的表情，和刘茜茜说那句话时候的眼神，一前一后放在脑子里对比着。
孟叔那边，今天虽然没有明着开口，但那句“你爹没白养你”，已经基本可以确认
孟叔是49局的人，是知道李家底细的那一类。
不是来打探的，是来接头的，或者至少是来提前认人的。
刘茜茜那边，那句话
“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，梦里和这里不太一样。”
这话已经是非常接近摊牌的程度了。
她在等他接，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可能懂这话的意思。
但他没接，她也没有强逼，两个人就这样把这层窗户纸，再一次轻轻摁了回去。
不是不信任。
只是这个时候，北平的局势还没稳。
南边的上线还没浮出来，49局的线索还没理清楚。
任何提前暴露的细节，都可能成为把别人牵进去的把柄。
他不想把刘茜茜拖进来太深。
但好像茜茜家，跟自己家是一样。
李玉在空间里静静坐了片刻，把手搭在人参地边缘的土沿上，感受着泥土里透出来的温热气息。
“系统，”他开口，平静，“南边的上线，你扫描得到吗？”
沉默了两秒，机械音亮起来：“叮，暂时无法定位。位置太广阔，需要宿主在现实中采集更多有效线索，系统方可协助缩小范围。”
这次系统的话多了几句，没有装死，李玉心里微微一松。
“有没有跟踪到新的消息？”
“叮，检测到南边上线已向北平方向新发出第二批人手，预计三至五日内抵达。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应对方案。”
三至五日。
李玉把这个时间在心里按下去，手指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，停住。
南边的那个人，还没放弃。
这局棋，还没到收官的时候。
但他的棋，也已经比来时多落了好几子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