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叔这颗棋，今天算是落稳了。
刘茜茜那颗棋，还差半步，但已经不远了。
他把那枚单独留出来的隐形通讯符，从储物区里取出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这第二枚，他打算留给刘茜茜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，等时候到了，自然会给。
他在脑海里把接下来三至五日要做的事，一样一样排开，从先到后，从轻到重。
最后，意识从空间里抽回来。
屋子里漆黑一片，窗棂上的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李玉靠着枕头，把眼睛合上，呼吸放平。
两天之后，北平。
清早，天光还是那种灰蓝色，屋顶的瓦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霜。
李玉踩着还没化开的霜，走进了钢铁厂大门。
门卫老张见着他，笑着点了个头。李玉也点头，脚步稳，眼睛却没有跟着脚走。
从进门那一刻，他就感觉到了——
今天的保卫部，气氛和前两天不一样。
说不上哪里不一样，就是那种感觉。
就像空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，还没到闻得出来的地步，但皮肤上能察觉到。
像是被人用指甲盖轻轻划了一道，没破，却有点凉。
他把这个感觉在心里按下去，换上灰布褂子，去找孟叔领今天的活儿。
孟叔今天坐在里间，桌上摆着茶杯，档案册翻开着，但眼睛不在档案册上。
他在看门口方向。
见李玉进来，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声音随意：“来了，今天把上个月的记录归一归，装订好。”
李玉应声，去外间拿了一摞档案。
坐下没多久，孟叔起身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：“跟我来，有个东西让你看看。”
——
两人进了里间最深处的一个小隔间。
这地方李玉来过几次，平时存旧卷宗用。
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旧纸的气息，光线也差，就一扇小窗户，透进来半格子天光。
孟叔把门带上，没有立刻开口，先在窗台边停了一下，往外扫了一眼，才转过身来。
“小李，”他的声音比外头低了两分，“你爹托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李玉没说话，等着。
“这两天，北平周边有新的人进来了。”孟叔说，“跟上回那几个是同一条线上的，人数不多，四个，但这一拨带了东西。”
“带了什么？”
“记录用的东西。”孟叔顿了顿，“他们不是来直接动手的，是来摸底的，想把北平几家的人的面孔、出行规律、关系网络全摸清楚，记录了带回去，给南边的人判断用。”
李玉在心里把这几句话压了一遍。
摸底。记录。面孔。
这比直接动手更难防，因为留在暗处的东西，往往比出鞘的刀更让人难以察觉。
“孟叔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他们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还在找落脚点。”孟叔把一样东西推到他面前，“这个你收好。”
是一枚铜钱，不新，磨损得自然，但边缘被刻了一道极细小的纹路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要是你在外头发现什么动静，”孟叔说，“第二天来厂里，把这个放在档案室门口的花盆旁边，正面朝上，就完事了。其他的不用你管。”
李玉把铜钱拿起来，在手里翻了个面，又翻回来，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，把它收进了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