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他得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了。
光头那个人,比他预料的更快,也更狠。
两拨人没了,转眼就单独放出一枚棋子来。
这局棋,远没有到收官的时候。
回到屋子里,李玉把门带上,拉上窗帘。
北平的夜这时候彻底沉下去了,院子里只剩下灶台余火偶尔噼啪的声音,
还有苏淑纳鞋底时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的细碎摩擦声。
他坐到床沿,从贴身衣物里把那个薄薄的本子取出来。
封皮是深灰色的布面,摸上去有一种被手汗浸透了很多年的软和感,
边角磨损得很自然,表明这东西跟了这个人不是一两天。
封皮上什么都没有,没有名字,没有标记,干干净净,就是一本旧本子。
李玉翻开第一页。
里头的字很小,用的是一种他不陌生的写法——
把每个字的笔画做了细微的变形,字形还是汉字。
但某些笔划的方向还有停顿点和正常写法不一样,乍一看像是字写歪了,细看才能发现里头的规律。
这是一种简化过的暗语写法,把普通的汉字做了一套固定规则的形变。
懂规则的人能看懂,不懂的人盯着看半天,也只会以为是字写得丑。
李玉在心里把前世记忆里,看过的那些零散知识翻了一遍。
又在脑海里对照着系统数据库里的部分密码知识。
把第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过去。
三分钟后,他把第一行的意思解出来了。
是一个地名,北平城南郊,某处茶馆的名字。
他继续往下看,一行一行,慢慢解。
这个本子不厚,也就三十来页,但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。
有地名,有时间,有人员的简单特征描述。
还有几处记录,写的是某某时候,某某家的某人。
从哪里去了哪里,几点出门,几点回来,中途遇到了谁。
这是一份跟踪记录。
而且,不只是记录李家和刘家。
还有另外几个名字,用符号代替了。
但从前后文的内容判断,应该是北平城里的其他几家。
他把这个发现在心里按下去,继续往后翻。
翻到最后几页,密度忽然稀了很多。
就几行字,笔迹也和前面不一样,写得潦草,像是赶时间记的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:“……北线折,信已发,等回音。城南老茶馆,三日内……”
后面几个字,被水渍晕开了,看不清。
李玉把本子合上,在手里捏着。
闭上眼睛,把这几行字的意思在脑子里反复压了好几遍。
北线折,说的是北平这边接连失手的事,这个人知道。
信已发,是前夜平房那个人被收网前,发出去的那道信号。
南边的上线,已经收到了。
城南老茶馆,三日内。
这是一个接头的时间和地点。
或者,是一个取回信息的安排。
李玉把眼睛睁开,在黑暗里盯着对面的墙。
指尖在那个本子的封皮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,停住。
三日内,城南老茶馆。
南边的人,要来接头了。
玛德,这个死光头,灭亡我龙国之心不死。
看样子女频世界跑进来的那群人,应该是有人和光头搭上线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