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一半，感知往四周推了一圈，例行的习惯，没有异常——
等等。
他脚步慢了半拍，感知往身后右侧的方向，又仔细推了一遍。
有一道气息，跟在他身后，距离大约四十米。
步子放得很轻，随着他走，随着他慢，随着他停。
不是普通路人。
普通路人的步子不会踩得这么刻意，也不会在他停下来的瞬间，跟着停住。
李玉没有回头，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和之前一样，不快不慢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——跟踪，单人，训练过，气息底子中等。
不是顶尖的，但不算差，是那种能在城里做长期潜伏工作的人的底子。
这不是随机的，是专门盯他的。
他在心里把最近几天自己的行动轨迹过了一遍，找出最可能被人盯上的节点——
昨晚去找孟叔，在那个旧铺子里谈了半个小时，进出都是夜里，没有异常。
今天去面馆，两个人坐窗边，但周围都是工人，不起眼。
今天去济世堂，是常规的，秦兰的人早就知道他在那里做学徒。
那这个人，什么时候开始跟的？
他把感知往更细的地方推了一下，那道气息，和之前他探过的那些气息比对——
不是秦兰，不是厂附近那个。
是另一道新的气息，没有在他的记录里出现过。
新的人。
南边，又来人了。
李玉把这个判断在心里按稳，脚步依然不变。
但悄悄在袖口里把那个小纸囊摸了一下，确认位置，随时可以取用。
他不打算现在动手。
这个人跟着他，说明目的是摸清楚他去哪、见谁、做什么，还没有到要直接对他动手的程度。
如果现在把这个人放倒，南边那头会立刻知道又折了人。
反而打草惊蛇，让那个上线换方式，换了更难察觉的手段。
最好的方式，是把这个人引开，引到一个没有任何敏感目标的方向。
让他跟了半天跟个空，自然就散了。
李玉在脑子里把附近的街道过了一遍，选了一条路，往菜市场方向走。
那片地方，晚上还没完全收摊，人还多，他在里头转了两圈。
买了把葱，又停在一个卖杂粮的摊子前头看了一会儿，磨磨蹭蹭的，像个下班顺路买菜的普通年轻人。
那道气息，始终跟在四十米外，不靠近，也不离开。
又转了一圈，他把菜市场转出去，往家的方向走，这一次走的是直路。
没有绕弯，没有去孟叔那边，没有去任何一个敏感的地方。
走到自家院门口，推门进去，把门带上。
那道气息，在胡同口停了一会儿。
没有靠近，最终慢慢散开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