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叔走后，李玉把剩下的卷宗整理完，出了厂门。
刚走出两条街，感知往身后一推——
还在。
那道昨晚跟过他的气息，今天又出现了。
还是四十米左右，还是那种放得很轻、踩着他节奏走的步子。
李玉在心里把这个人的气息特征，和系统昨晚记录的比对了一下，是同一个人，没有换人。
今天，他打算换个方式应对。
昨天是引开，把这个人带进菜市场转了个空，让他跟了个没用的行程。
今天，他打算把这个人的目的，弄得更清楚一点。
他没有往家走，而是转了个方向，往城里一处旧书摊那边走过去。
那地方人不多，街道也不宽，但有几个天然的观察点。
站在那里，既能看见跟踪者的大致样貌，又不容易被察觉。
走到那片街道，他在一个书摊前头停下来，弯腰翻了翻摊上的旧书。
眼神的余光，往身后左侧的方向扫了一下。
那个人，停在二十多米外的一个墙角处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穿了一件深色的棉布长衫，身形偏瘦，中等个头，站的姿势很自然，像个随便溜达的路人。
但李玉注意到两个细节。
一，他站的位置，正好把李玉这边的方向全纳进了视野，不管李玉往哪个方向走，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。这不是随便找个地方站站，是选过位置的。
二，他的左手，始终插在长衫的口袋里，没有拿出来过。
右手是空的，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曲着，不是放松的状态，是随时准备动的状态。
这个人，有功夫，而且今天比昨晚警觉得多。
昨晚只是跟，今天，带了戒备来的。
李玉把一本旧杂志翻了一页，再翻了一页，随即放回去，直起身，不紧不慢地从书摊旁边走开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在心里把今天这个人的外形特征记下来，同时把一个问题压在脑子里——
这个人，来了两天，摸了两天，但始终没有靠近，没有动手，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。
这说明，他的任务，到目前为止，只是观察，不是行动，行动的指令，还没有从南边下来。
而指令什么时候会下来，取决于南边那个上线，对北平目前局势的判断。
如果那个上线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之中，指令可能会继续是观察。
如果那个上线察觉到了什么，指令就可能升级。
升级，就意味着直接动手。
李玉把这个逻辑链在脑子里压了一遍，把步子放慢了半拍。
往茶馆方向随意走了过去，进门，要了一杯茶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
那个人，没有跟进来。
他隔着窗子的毛玻璃，看见那道模糊的轮廓在门口附近的街边停住，等着。
李玉慢慢喝茶，让自己的动作尽可能显得悠闲，给那个人一个信号—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