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察觉,他只是一个普通地进茶馆歇脚的年轻人。
喝完一杯茶,他出来,继续往前走,绕了两条街,最终从一个不显眼的小巷子里,把那道气息甩在了身后。
脱身之后,他加快步子,往李家走,比平时早了将近半个小时到家。
——
晚上,孟叔登门。
他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包点心,进门打了个招呼。
说是路过买的,顺道来坐坐,神情随意得很,和普通串门的邻居没有区别。
李汉和孟叔是认识的,见他来,招呼他坐,苏淑去沏茶,李良和李言见来了客人。
。安静了一会儿,随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说话,被秦妤拎着耳朵叫进屋里写功课去了。
客厅里,剩下李汉、孟叔,还有搬着椅子坐在角落缝衣服的秦妤。
李玉坐在靠门的地方,拿了本书翻着,耳朵支着这边的动静。
孟叔和李汉说了几句厂里的事,然后话头一转,语气还是随意。
但说的内容,就不是随意的了:“哦对了,老李,最近城里有点动静,你知道不?”
李汉喝了口茶,“什么动静?”
“南边那头,还没消停,”孟叔说,“这段时间又有人在北平转,不是头一回了。我听说,那边的人,除了打听49局那条线,还在打听另外一件旧事,是秦家当年的事。”
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,在那一刻,轻了一点。
李玉眼皮没抬,往书页上多看了一眼。
秦妤手里的针,不动了。
“秦家,”李汉慢慢重复了一遍,声音平,没有波动,“什么旧事?”
“当年那段往来,”孟叔说,把这四个字放出去,不紧不慢,“你比我清楚,那段事,秦家一直没有翻过来,是个悬着的口子,南边的人,想用这个口子,在北平这边拉人。”
李汉把茶杯放下,两手搭在膝盖上,没有说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孟叔也没有催,就那么喝茶,等着。
最终,开口的不是李汉,是秦妤。
她把手里的衣服放到膝盖上,没有起身,声音很平,却清楚得很:“孟叔,那件事,能翻吗?”
孟叔转过头,看着她,停了两秒,才道:“能翻,但要有人出面说清楚当年的情形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苏老愿意出面,但苏老一个人不够,还需要秦家这边,有人说。”
秦妤把手里的衣服又握了一下,不是因为用力。
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,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扶住的东西。
她最终抬起眼,看向李汉。
李汉坐在那里,看了自己的儿媳妇一眼,那个眼神里有些东西。
是李玉看了十八年、不太能准确定义的东西,但能感觉到——
是那种长辈对着一个一直在扛事却从来没开口说过的晚辈,那种不言而喻的心疼,和迟来的愧疚。
“秦妤,”李汉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这件事,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是,”秦妤应得很轻,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