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句话说,只要目标不独自出门进入不熟悉的环境,这包附子,就是废的。
这个思路,让那道两难题,有了一个暂时的解——
不需要让孟叔的人寸步不离地跟秦兰,只需要在目标这边,多一层防护。
他把这个想法在心里压实了,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——
苏老,一个人在济世堂,每天出入都是单人,是所有目标里防护最薄弱的那个。
下午快收工的时候,他去找了孟叔,把这个判断简短说了一遍。
孟叔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:“你说得对,苏老那边,我安排一个人,明起在济世堂附近蹲着,不进去,就在外头,有异动立刻处置。”
“安排的人,秦兰见过没有?”李玉问,“见过的,不能用。”
“没见过的,”孟叔说,“这个我晓得,不会用有暴露风险的人。”
“另外,”李玉接着说,“苏老那边,我今晚去提醒一句,让他这两天减少单独出门,有什么要买要办的,让人代劳,或者我去。”
孟叔看了他一眼:“你自己,也注意,你是她的目标之一,而且,比苏老更容易被她单独接触到,这段时间,别独自走夜路,回家尽量走有人的街道。”
“我知道,”李玉应道,“她拿我没什么好办法,我感知比她强,药粉也不差她那包附子。”
孟叔把茶杯端起来,没有喝,只是握着,语气里有一点什么,不是命令。
是那种长辈对晚辈说的、带着一点点担忧的话:“不管感知多强,不要轻敌,她在北平多少年了,知道的路子,不比你少。”
“是,”李玉认真应了,“我记住了。”
——
当天傍晚,他去了济世堂。
苏老今天气色比前几天好一点,正在给一个老妇人看诊,李玉换好褂子。
在柜台后头等着,把药材整理了一遍,等病人走了,才开口。
他没有直接说秦兰买了附子,而是换了个方式:“苏爷爷,最近这几天,您有没有什么要外出采买的,或者要去什么地方的?”
苏老把看诊的方子收起来,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就是想着,这几天我在,有什么跑腿的事,我来做就好,”李玉语气随意,“您年纪大了,天也凉,能少跑就少跑。”
苏老盯着他,停了两秒,那个停,不是在思考,是在看穿他话里头的另一层意思。
一个在那条旧线上待了几十年的人,不会被一个表面理由轻易糊弄过去。
“秦兰,”苏老平静开口,“有新动作了。”
这不是问句,是直接说破。
李玉把手里那把枸杞放回格子里,点了点头:“她找到了别的地方,拿到了她要的东西。”
苏老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,手指在桌沿轻敲了一下,随即把那只手搭回膝盖上。
神情没有什么大的波动,只是比刚才沉了一点:“你是来告诉我,这两天不要单独出门的。”
“是,”李玉说,“孟叔那边也在安排人,但我觉得您自己知道,比任何安排都稳。”
苏老沉默了片刻,最终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简短,平静,但压实了的那种“嗯”。
他拿起桌上那卷病案,翻开,垂下眼,像是准备继续翻阅。
但翻了两页,又停下来,看着李玉:“阿玉,你今天来,除了提醒我,还有别的事吗?”
李玉在药柜旁边站着,想了一下,点头:“有一件,想问苏爷爷。”
“问。”
“南边那个上线,您以前,见过他吗?”
药堂里,有一段安静。
这个问题,李玉想了很久才问,不是没有把握才问,是他觉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