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的字迹被冰水浸得模糊,勉强能认出“记忆移植失败”“销毁实验体”几个字,末尾的签名被人划掉了,只留下个墨团,形状像只攥紧的拳头。
“找到想找的了?”
赵姐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,陈默吓得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。她站在蓝幽幽的灯光里,左手没戴手套,断指处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红,手里拎着根铁链,链节上沾着铁锈。
“赵姐?您怎么在这?”
“我要是不来,你打算把冰柜都翻一遍?”赵姐一步步走近,铁链在地上拖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“你爹当年就是这么不听话,非要翻冰柜,结果呢?”她突然提高声音,断指指着3号冰柜里的猫尸,“这猫跟你同岁!当年你爹把它当‘替身’养,说万一你活不下来……”
“什么替身?什么活不下来?”陈默抓住她的胳膊,她的皮肤冰得像冰柜里的铁,“我到底是谁?”
赵姐猛地甩开他,铁链“啪”地抽在地上,溅起的冰碴子打在陈默的脚踝上。“你是陈默!是你爹的儿子!”她的眼睛红了,断指在发抖,“别再查了,再查下去,你就会变成冰柜里的东西!”
就在这时,1号冰柜突然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门。赵姐的脸色瞬间惨白,拉着陈默就往门口跑:“快走!它们醒了!”
跑出冰柜区时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——1号冰柜的门开了,里面的寒气滚滚往外冒,黑暗中,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坐了起来,脖子上挂着的塑料牌晃了晃,隐约能看见“实验体01”的字样。
回到值班室,赵姐把自己关在洗手间,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,夹杂着压抑的哭声。陈默摸出刚才掉在地上的纸条,突然发现背面还有字,是用红笔写的,墨迹像没干的血:
“他用自己的记忆养实验体,第七个最像他。”
“第七个”三个字被圈了起来,旁边画着个月牙形的符号,和他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。
凌晨四点,老王来拖地了。他的拖布桶里漂着片黑色的猫毛,看见陈默时,突然跪了下来,双手比划着“七”的手势,然后指向陈默的胸口,再指向三楼,最后做出“死”的姿势——头歪向一边,舌头伸出来。
陈默的呼吸顿住了。他突然想起父亲的旧病历本,首页的婴儿照片背面写着“第7个实验体”,想起梦里戴口罩的医生说“就用你父亲的记忆吧”,想起赵姐说“这猫跟你同岁”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,匿名短信的内容变了,不再是冷冰冰的倒计时,而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,像用左手写的:
“你爹藏了东西在档案室的墙里,找到它,你就能知道自己是谁。小心赵姐,她的断指不是被刀划的,是被实验体咬掉的。”
陈默猛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,水声停了。走廊里静得可怕,只有三楼的冰柜还在“嗡嗡”作响,这次听着不像呜咽,像有人在笑,隔着厚厚的门板,闷声闷气的,顺着墙缝往值班室里钻。
他走到档案室门口,密码锁在黑暗里泛着金属的冷光。口袋里的旧病历本硌着掌心,封面的“陈”字像是活了过来,在指尖发烫。
墙里藏着什么?
赵姐到底在怕什么?
那个“第7个实验体”,是他吗?
窗外的雨还没停,天色却泛起了鱼肚白,可诊所的三楼依旧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冰柜的嗡鸣声越来越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