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墙皮在指尖簌簌剥落。陈默攥着根撬棍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，与手腕月牙疤痕的灼热形成诡异的对峙。匿名短信里那句“墙里有东西”像根刺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从凌晨到现在，三楼的冰柜嗡鸣声就没停过，时而低沉如喘息，时而尖锐如哭嚎，像是在催促他快点。
“咔哒。”
撬棍撬开了第三块砖。砖缝里渗着黑褐色的粉末，闻起来像烧过的纸。陈默用手指抠开松动的墙体，里面露出个铁皮盒子，锈迹斑斑的表面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，字迹是父亲的——他认得出那笔锋，和自己无意识在病历本上涂鸦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“给第七个。”
五个字被水浸得发皱，边缘卷成波浪形，像被人哭过。
陈默把盒子拖出来时，铁链拖地的声响突然从走廊传来。他猛地把盒子塞进档案柜底层，用病历本压住，转身就看见赵姐站在门口，左手重新戴上了黑手套，右手攥着那根锈铁链，链节上沾着的黑粉末和墙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在找什么？”赵姐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蓝白大褂的下摆沾着草屑，像是刚从外面回来，“我在三楼看见撬棍不见了，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陈默盯着她的手套：“赵姐去三楼了？”
“去关冰柜。”赵姐的视线扫过档案柜，“1号柜的门没关紧，里面的东西快化了。对了，你爹以前总说，档案室的墙不结实，雨天容易渗水——你没撬墙吧？”
她笑的时候，断指处的手套鼓起来一块，像藏着什么硬东西。陈默突然注意到，她的白大褂领口别着枚十字胸针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像是刚别上去的——和2号冰柜里找到的那枚锈徽章，样式一模一样。
“没撬墙。”陈默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腰撞到铁盒，“就是翻点旧档案，想看看李老头和张老太的病历。”
赵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，突然转身往走廊走：“早餐在值班室，今天熬了粥。对了，老王刚才在楼下捡了个东西，说是从你诊室掉的。”
值班室的桌上摆着个搪瓷碗，粥里浮着几片褐色的叶子——还是那安神茶的味道。碗旁边放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半块碎镜片，边缘沾着血。
“老王说，这是从你诊室的镜子上掉下来的。”赵姐把塑料袋推过来，“你昨晚打碎镜子了？”
陈默的呼吸猛地顿住。他从没碰过诊室的镜子。
他抓起碎镜片冲进诊室。墙上的镜子果然裂了道缝，从左下角斜斜划到右上角，像道没愈合的伤口。裂缝里卡着点白色的东西，用镊子夹出来一看——是块纱布，上面的十字标记被血浸透了，还缠着几根黑色的长发，和2号冰柜里的那缕一模一样。
更诡异的是，镜子里的他，左眼瞳孔变成了暗红色，像淬了血。
“幻觉？”陈默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瞳孔又恢复了黑色。可镜面上突然多了层白雾，用手擦开后，赫然出现几行字，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：
“他把记忆缝进你的脑子里了。”
“第7天会全部想起。”
“别信戴手套的人。”
字迹在镜面上慢慢晕开，像墨滴进了水里。陈默转身时，正好撞见赵姐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那碗粥，蒸汽模糊了她的脸，只露出双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