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粥要凉了。”她把碗递过来，褐色的叶子在粥里打转，“你爹以前最爱喝这个，说能‘安神’。”
“您到底想让我安什么神？”陈默的声音发紧，“是忘了李建国的死，还是忘了张桂兰的疤？或者，忘了我是第7个实验体？”
赵姐的手猛地一抖，粥洒在地上，褐色的液体渗进瓷砖缝，像蚯蚓一样蜿蜒爬行。她后退半步，黑手套的指尖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陈默逼近一步，“知道我是克隆体？知道我脑子里装着别人的记忆？还是知道……我爹的死和你有关？”
赵姐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，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可她没刺过来，反而把刀往陈默手里塞：“快！杀了我！”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，“不杀我，等他来了，你连死都来不及！”
“谁来了？张院长？”
这个名字像道惊雷，炸得赵姐脸色惨白。她瘫坐在地上，黑手套从断指处滑落，露出那道十字形的疤——疤上的皮肤凹凸不平，隐约能看见牙印。
“是他逼我的……”赵姐突然哭了，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，“20年前，你爹发现他用活人做实验，要去报警，结果被他推下楼梯……我当时就在旁边，他说不闭嘴就杀了你这个刚出生的‘实验体’……”
原来，陈默的父亲当年并非实验主导者，而是发现了张院长的秘密，试图带着实验数据和婴儿陈默逃跑时被杀害。赵姐为了保住陈默的命，假装顺从，成了张院长的眼线，左手无名指也是那时被张院长用钳子生生拔掉，逼她立誓保密。
“那些失踪的人，都是当年实验体的亲属。”赵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张院长怕他们查到真相，就一个个灭口……他说，等杀够6个，就轮到你了，用你的身体完成最后一步‘记忆移植’。”
就在这时，三楼的冰柜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“嘀——嘀——”的声响像催命符。赵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：“他来了！他听见了！”
陈默冲到窗边，看见诊所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，车门打开，走下来个穿白大褂的老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玉戒，正抬头往三楼看。他的嘴角噙着笑，和梦里那个戴口罩的医生，有七分像。
“快躲起来！”赵姐拽着陈默往档案室跑，“墙里的盒子里有你爹留下的证据，还有……你的真实身份。”
档案室的墙还敞着个洞，铁皮盒子就在里面。陈默刚要伸手去拿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张院长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来：
“找到我的小实验体了吗？”
陈默猛地回头，看见张院长站在档案柜前，手里把玩着那根锈铁链，玉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洞，又扫过陈默的手腕，最后停在赵姐身上，笑得温和又残忍：
“赵淑琴，我说过，背叛我的人，下场会和冰柜里的东西一样。”
赵姐突然扑过去，死死抱住张院长的腿：“陈默！快跑！盒子里有他的罪证！还有你母亲的照片！”
“母亲？”陈默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张院长一脚踹开赵姐，铁链“啪”地抽在档案柜上，铁皮被抽得凹陷下去。“原来还不知道啊。”他笑得更欢了，“你母亲当年可是我的‘得意作品’，记忆移植最成功的一个……可惜，被你爹毁了。”
警报声越来越响，三楼的冰柜像是在集体哀嚎。陈默看着地上的铁皮盒子，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赵姐，突然抓起那把水果刀——刀刃上，映出他左眼的瞳孔，正一点点变成暗红色。
墙里的盒子到底藏着什么？母亲的照片会揭示怎样的秘密？张院长口中的“最后一步实验”又是什么？陈默握紧刀，知道答案或许就在那盒子里，但张院长已经步步逼近，铁链在他手里发出威胁的轻响，像条蓄势待发的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