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抽在档案柜上的闷响，像重锤砸在陈默的耳膜上。张院长的白大褂一尘不染，玉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他每走一步，鞋跟都在瓷砖上敲出“笃、笃”的声，像在给这场对峙倒计时。
“你爹当年就站在你这个位置。”张院长停下脚步，指尖划过档案柜上的凹陷，“手里也攥着把刀，可惜啊，他舍不得刺我，只敢往自己腿上扎——你猜他最后怎么求我的？”
陈默的刀握得更紧了，掌心的汗让刀柄滑溜溜的。他看见赵姐在地上挣扎着爬向铁皮盒，断指处的血珠滴在瓷砖上，晕开小小的红圈，像一个个没写完的句号。
“求你放了我儿子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——这是他梦里听过的话，那个戴口罩的医生总在他挣扎时，用这声音在他耳边重复。
张院长的笑僵在脸上，随即变得更加狰狞：“看来记忆开始复苏了。不错，你爹当年就是这么求的。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铁链指向赵姐，“可惜啊，你的好赵姐，转头就把他的藏身处告诉了我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赵姐尖叫起来，像被踩住尾巴的猫，“是你用陈默的命威胁我！你说只要我听话，就留他一条活路！”
“哦？”张院长挑眉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泛黄的信封，“这是你当年亲手写的证词，说陈医生自愿参与实验，还说他是畏罪自杀——要不要我念给你的‘好侄子’听听？”
赵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陈默这才注意到，她的右腿裤管总是直挺挺的，走路时膝盖不打弯——那是条假肢。
“你右腿也是他弄的？”陈默的声音发颤。
赵姐别过头，眼泪淌进衣领：“他说……这是背叛者的记号。”
就在这时，三楼的警报声突然变调，从“嘀嘀”的急促声变成“呜——”的长鸣，像防空警报在拉响。张院长的脸色微变，抬头看向天花板：“倒忘了，今天是‘喂食’的日子。”
“喂食？”
“给冰柜里的‘老朋友’啊。”张院长笑得像只老狐狸，“你爹当年留下的‘实验体’，总得有人喂不是？”他突然冲陈默身后努嘴，“比如，你身后这位。”
陈默猛地回头——档案室的阴影里，老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，背微驼着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解剖刀，拖布桶滚在脚边，里面的黑水泼了一地，泛着刺鼻的腥气。
“王师傅？”陈默愣住了。
老王没说话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左手腕的勒痕比之前更深了，像刚被人用绳子勒过。他缓缓抬起解剖刀，刀尖指向陈默，又指向铁皮盒，最后做出“杀”的手势——手起刀落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他被张院长灌了药。”赵姐突然喊道，“他儿子在张院长手里当人质！”
老王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，解剖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捂住脸，发出压抑的哭声，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年轻小伙，笑起来和老王有七分像，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——和陈默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儿子也是实验体。”赵姐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第6个，张院长说只要杀了你，就放他儿子走。”
警报声越来越响，三楼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，“咚、咚”地撞在地板上，像有人在拖尸体。张院长看了眼手表，不耐烦地踢了踢老王：“废物！”他转向陈默，玉戒在灯光下闪过冷光，“别磨蹭了，把盒子给我，我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陈默突然想起赵姐的话，弯腰抓起铁皮盒，转身就往诊室跑。张院长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开，铁链“唰”地擦着他的耳边飞过，砸在墙上，溅起的砖屑打在脸上生疼。
诊室的镜子还裂着缝，陈默躲到镜子后面，发现镜框是空的，后面有个仅容一人的空间——像是特意为藏人设计的。他打开铁皮盒，里面果然有一叠实验报告，最上面是张照片：年轻的父亲抱着婴儿，旁边站着个女人，眉眼和陈默有几分像，怀里抱着只黑猫，猫脖子上挂着“实验体03”的牌子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“妻，林晚；子，陈默。1998年夏，于回音诊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