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。他的母亲叫林晚。
实验报告里夹着张诊断书,上面写着“林晚,记忆移植实验体4号,术后出现排异反应,意识混乱”。下面还有张纸条,是父亲的字迹:“晚晚认不出我了,她的记忆被张换成了别人的。冰柜里的不是她,别信张的鬼话。”
冰柜里的不是她?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难道母亲还活着?
“找到你了!”
张院长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。陈默猛地回头,看见他举着铁链站在镜子前,玉戒在裂缝上划来划去:“你爹当年也躲在这儿,可惜啊,镜子会反光。”
镜子里,陈默的倒影正举着水果刀,左眼的瞳孔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而张院长的倒影身后,赵姐正举着他掉落的解剖刀,假肢在地上拖出“咔哒”的声响,断指处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“张洪!你欠我们的,该还了!”赵姐的声音嘶哑却决绝。
张院长猛地转身,铁链横扫过去。赵姐没躲,任由铁链抽在肩膀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她的假肢被抽得飞了出去,露出底下的金属支架,上面刻着一行字:“实验体4号,林晚,1998。”
陈默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赵姐的假肢上,刻着他母亲的名字。
警报声在这时戛然而止,三楼的拖拽声也停了。整栋诊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赵姐粗重的喘息声,和张院长难以置信的低笑:“原来……你把她藏在这儿了。”
赵姐靠在墙上,断指紧紧攥着解剖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泪不停地淌:“她认不出任何人了,张洪,放过她吧。”
“放过她?”张院长笑得更疯了,“我花了20年才让她‘活’过来,怎么可能放?”他突然指向陈默,“包括你,我的第7个实验体,你们都得留在这儿,帮我完成最后的实验!”
陈默看着赵姐假肢上的刻字,看着铁皮盒里母亲的照片,突然明白了——赵姐不是在保护他,她是在保护母亲的残躯。那个所谓的“赵姐”,或许早就死了,现在这个,是被张院长改造过的、顶着赵姐身份的母亲林晚。
可母亲的意识还在吗?她刚才保护自己,是本能,还是残留的记忆?
张院长已经步步逼近,铁链在他手里甩得“哗哗”响。陈默握紧水果刀,看着镜子里那个左眼赤红的倒影,突然想起档案里的一句话:“记忆移植到第七天,受体将与供体意识融合。”
今天是第四天。
他的意识,正在和谁融合?是父亲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赵姐(或者说林晚)突然扑过来,用身体挡住陈默:“快走!盒子里有销毁实验体的密码,输入冰柜区的电脑就能启动!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,像在对婴儿说话,“小默,别回头,像你爹教的那样,往前跑。”
张院长的铁链再次挥起,这一次,陈默没有躲。他看着母亲(或者说顶着母亲身体的女人)倒在血泊里,看着张院长狰狞的脸,看着镜子里那个瞳孔越来越红的自己,突然笑了——那笑容,和梦里戴口罩的医生一模一样。
他抓起铁皮盒,转身冲进走廊。身后传来张院长的怒吼和铁链拖地的声响,而三楼的冰柜,不知何时又开始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,这次听着不像哀嚎,像在欢呼,像在等他上去。
销毁实验体的密码是什么?母亲的意识还能恢复吗?他身体里觉醒的,到底是谁的记忆?陈默一路往三楼跑,手里的铁皮盒越来越烫,像揣着个正在燃烧的秘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