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逢春闱,苏相忙得脚不沾地。
其实这事儿本没必要他亲力亲为。
礼部有尚书,有侍郎,有郎中,有主事,一整套班子摆在那里,用不着堂堂丞相亲自下场盯着考场的桌椅板凳。
只是今年刚好是推行女官制之后的第一次春闱,朝野上下都在盯着,稍有差池,便是前功尽弃。
苏文卿只想将事情做到完美。
这话说出去,满朝文武没有不信的。
苏相的认真是有目共睹的,从考场的号舍布局到试卷的密封糊名,从考官的人选安排到考生的入场流程,他全都亲自过问。
只是并非是苏文卿有事业心,相反,他所做的一切,从头到尾都包裹着他的私心。
深夜,接近子时,丞相府。
苏文卿身着一袭白色中衣,坐在床边的桌案旁,挑灯执笔。
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,将那张温润又棱角分明的面容照的忽明忽暗。
下人们都以为苏相还在处理事务,可倘若有人大胆走近瞧一眼,便能看到他桌案上面摊着的,哪里是什么朝中要务。
那赫然是一张春.宫.图!
画中人趴在软榻上,衣衫半褪,墨发散落,露出流畅的腰线。
烛火朦胧,纱帐飘渺,画上的人像是笼在一层薄雾里,看得清轮廓,看不清细节,却比什么都清楚还要勾人。
尤其是那腰身微微下沉,将腰臀之间的弧度衬得格外分明,像是故意摆出来的姿态,又像是无意间流露的风情。
光是看一眼,就让人气血翻滚。
苏文卿神色认真,一笔一笔描摹着,似要将脑海中陛下的模样完完全全刻画出来。
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,陛下没有传召他侍寝了。
而他也过于不争气,总是争抢不过萧悬光,比如他好不容易挤出来时间去找陛下,可陛下总是中途被君后喊走。
当然,也是因为他挑选的日子是君后侍寝的日子。
可是——
那是他的错吗?!
萧悬光这个贱人,一个月霸占陛下二十一天!
他能啊,他可真能,有本事让陛下专宠他一个!
苏文卿咬牙切齿。
起初这人还遵循着月初月中月末的规矩,后来直接随心所欲,谁知道他到底把哪天要了去!
苏文卿不甘心,可近来他真的没有精力跟萧悬光争斗。
他在忍,只要忍过春闱,只要他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,让女官之制彻底落地,他就去向陛下求恩赐。
他偏要从萧悬光那里虎口夺食!
“陛下,臣想您……”
苏文卿低头,亲了亲画中人的纤腰,眸底是从未熄灭过的炙热。
他忍的心口发疼,他做梦都是陛下衣衫散尽,被他折腾得受不了时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声“苏文卿”的模样。
苏文卿喉结滚动,呼吸渐渐变的粗
重。
终于来到殿试这天。
天子钦点了一位女状元。
一是这赵惊澜的确有惊世之才,二是沈隽之想借此表明他的态度。
大殿上,赵惊澜跪下来,额头触地,声音微颤:“臣,赵惊澜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沈隽之看着她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苏文卿在大殿的另一侧站着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终于结束了,他想。
帝京官道上,状元打马游街;而同一时刻的御书房里,内室的殿门紧闭,隐约传来一阵阵暧昧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