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我要你，离开江寻咎

她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，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“那你为什么来？”

“来看看你手里还有什么。”司蔓站起来，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。“看完了。没有了。”

她转身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联系方式我自己会找。不用你给。”

她推开咖啡厅的门，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，钢琴声被门隔在了身后，换了一首曲子，还是慢的，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出声。

穆阮靠在走廊的墙上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杂志，但她的眼睛没在看杂志，在看走廊尽头的电梯。看到司蔓出来，她把杂志合上，塞进包里。

“谈完了？”

“谈完了。”

“她哭了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她没力气哭了。”

两个人走进电梯。门关上的时候，穆阮从电梯壁的镜面里看着司蔓的侧脸。

“蔓蔓，你刚才说联系方式你自己会找。怎么找？”

“赵伶把纸条烧了，但烧之前她看过。她记性没那么差。”

穆阮没有再问。
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打开，大厅里的光涌进来。

外面阳光很好，几株棕榈树在风里晃着叶子，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碎了一地。

江寻咎的车停在马路对面，没有熄火，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气。

司蔓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，车里空调开得很低，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他看着她，没问谈得怎么样。他从仪表盘下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她。

“陆怀远的地址，温哥华，列治文的一家护理院。这是他现在的联系方式。”

司蔓接过信封，没有打开。
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
“你进咖啡厅的时候。”

司蔓把信封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压着封口。

“你不问我见不见他？”

“你见不见，是你的事。”江寻咎发动车子，打了一把方向盘，汇入车流。“我查我的。你要想见，地址用得上，你不去，放着也不占地方。”

司蔓把信封打开，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址和联系电话。

护理院的名字是英文的，下面用中文手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陆怀远，201室。”

她把纸折好，装回信封，放进包里。车子过了两个路口，她说：“她让我离开你，拿他的联系方式换。”

“你……换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江寻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是陌生人，你不是。”

车窗外的港都，楼很高，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。

司蔓把遮阳板放下来挡住那道光，遮阳板的背面夹着一张她没见过的照片——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站在老房子的门口，扎着两个小辫，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
是她自己。

她不知道这张照片什么时候被夹在这里的，她没问，他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