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8章 :第一轮追捕
然后林默的金光炸了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炸出来的。
不是刻意的,不是他想要——那只普通的手掌越来越近,像一块烙铁,触碰的一瞬间,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再也压不住了。
轰的一声,金色光芒从他胸口爆发出来,沿着右臂直冲出去,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把那个探员整个人轰飞。
探员在半空中翻了个身,砸进巷子对面的垃圾桶里,金属桶身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,盖子哐啷哐啷滚了好远才停下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咳了两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,然后整个人一软,靠在垃圾桶边不动了。
林默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右手掌心像被火烧过一样疼,张开一看——金色的纹路比之前多了两条,从掌根一直延伸到中指根部,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过,留下暗金色的疤痕。
他没有时间发呆。
远处传来了警笛声,不是一辆,是好几辆,从不同的方向往这边聚拢。更近的地方,有人在喊话,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杂乱地响。
林默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还在发软。他看了眼那个倒在地上的探员——胸腔还在起伏,应该没死——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。
跑过三条街,穿过一个菜市场还没收摊的尾灯,翻过一道半人高的铁栅栏,最后拐进一条窄到只能侧身通过的小巷,一直跑到两腿发软才停下来。
他蹲在一栋居民楼后面的自行车棚下,抱着膝盖,喘得像一辆快散架的旧摩托。
手表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抬头看天,灰色云层低垂,把月亮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。
又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那两条新纹路还在隐隐发烫,像皮肤底下嵌着刚烧尽的烟头。
他慢慢握紧拳头,骨节咔咔响了几声。然后他试着回忆刚才那个探员的脸——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。
不是模糊,是完全空白。他知道自己打了一个人,知道那个人穿着灰色制服,但脸呢?眼睛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?左脸上有没有痣?
拼命回想,脑子里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灰白。
他猛地想起陈老师说过的话。
“每次使用能力,都会丢失一部分记忆。”
他愣愣地坐着,后背靠着车棚的柱子,凉意透过校服外套渗进来。他又试着回想苏茉的脸——苏茉长什么样?
他记得她说话的语气,记得她递名片时手指的温度,记得她说‘这是我妹妹’时眼神沉下去的样子。但她的脸呢?
他逼自己去想,想她脸的轮廓,想她眉毛的形状——在记忆里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。
管他呢。
林默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好几次,然后睁开眼,站起来,往医院的方向走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身体。他路过便利店时,店门前碎掉的玻璃已经被硬纸板糊住了,上面贴着‘暂停营业’的告示。
他没有停。
凌晨三点,他推开病房的门,林小雨正侧身睡着,床头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。她的右手里攥着一只新折的纸鹤,白底蓝花,压在她脸颊边。
林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动作很轻,怕吵醒她。他看着妹妹的侧脸——她睡觉时眉毛是微微皱着的,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。她的左手腕上,那根红绳手链松松地圈着,红色的线绳已经洗得有些发白。
他伸手,轻轻把那根手链的末端捏在指尖。红线微微磨毛了,在昏黄的灯光下,像一条细细的旧痕。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护士走动的声音。窗外,路灯的光照在对面楼的外墙上,灰扑扑的一片,没有任何异常。警笛声已经停了。
但林默知道,今晚只是开始。
他低着头,盯着妹妹攥着纸鹤的手,想把她这个姿势记下来——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开始自动忽略了那些‘不重要’的细节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: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,旁边坐着一个疲惫的哥哥。
他摸出手机,打开相机,对准妹妹的睡脸,按下了快门。屏幕上的画面很清晰——林小雨的睫毛、鼻翼的弧线、纸鹤翅膀上的折痕。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锁屏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他记得自己拍了这张照片。他希望明天的自己,记得为什么拍它。